【寅·柒】

「我想要活下去，只是想要守護著你，像幽靈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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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要抬多少次頭才能看清天空？
一個人要長多少耳朵才能聽見人們哭泣？

 ——《答案在風中飄》

女生的關係，也可以在一瞬間土崩瓦解。當你開始揣測別人是不是對你是否居心叵測的時候，其實你只是不想承認，在這段友誼里，你已經先叛變了。尤其是你發現你開始細數昨日種種并開始下結論這個是她不對那個也是她不好的時候。

但我深信，那個時候銀杏也好，我也好，羅蘭也好，都無意傷害任何一個人，只是當年少不經事，只是那年我們都太年輕，莽撞與幼稚在空白的人生上累計上一道道的墨跡，年長了才能讀懂裏面飽含的韻味。

我無意在這段過往里為誰洗白，但到如今，我還是認為羅蘭是沒有錯的——如果一定要說誰有錯的話，錯一定在楊琪琪，或者在我。謠言四起的那幾天，恰巧羅蘭也不在，因為害怕成為被攻擊的一方，我和楊琪琪都背著羅蘭，不謀而合地選擇了默認，默認那些當時也令我們疑惑的流言。

誰也沒想到，并不是每件事情發展到最後都可以柳暗花明撥雲見日的。
銀杏最後選擇了自殺。那個過程對於我和楊琪琪來說是無盡的愧疚和悔恨，而蒙在鼓裡的羅蘭亦把這錯歸咎到自己身上。

“誰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麽啊？”羅蘭渾身顫抖地站在講臺上潸然淚下。有人低著頭，有人盯著我和楊琪琪。
但也許是負罪感使然的緣故，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沒有人告訴羅蘭到底發生過什麽，女生與女生之間又傳過什麽不堪的蜚語。那天起，羅蘭似乎開始對這裡的種種心灰意冷，執意辭去了班長職務，原本對待每個人的跳躍的熱情與善意轉化為了漠不關心和抗拒，她對待一切都開始無所謂，除了對自己身前的那個空著的位置有著咄咄逼人的執念。

有什麽比接受一個人的死亡還要困難？我不知道，我覺得這也許是件好事，因為消亡意味著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琪琪不是這樣認為的，至少她在羅蘭是否能承擔這件事上持有保留態度：
那件事后的某一天，我和楊琪琪機緣巧合進入了愛心社，分配到的第一個活動便是去醫院做義工，譬如看望撫慰一些長期無家屬眷顧的病號，譬如讀故事給那些無法動彈的、或是已成植物人的病員聽。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那個安靜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如玻璃棺里的白雪公主的女孩就是銀杏。

這大概是最悲哀的自殺未遂。生不得，死不能。

“這是我和你的秘密，唯一一個不能讓羅蘭知道的秘密。”火燒雲投在楊琪琪的眸子里，像塊企圖窮困住每一瞬間的琥珀，“羅蘭，羅蘭那樣的人，是無法經受住這樣的折磨的。與其知道一個已死的人還活著，不如就讓銀杏永遠沉眠于她的記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