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7 » 发表于 » 2009-05-30 » 21:56:23 » 分类于» 他的事

1986年12月30日,他出生了,他和他的胞妹的出生不被任何人看好,因為算命的說得不好听。
但他還是像星子一般綻放出了微弱卻溫柔的光芒,在我認識他的16年黑暗時光里,但他看不清自己的閃爍,他所能看見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而我,卻只能在這濃密得連自己五指也無法辨識的漆黑中看見他。

1997年,那是一個春天。
歌里是那麼唱的,他看著25寸的彩電,輕輕哼著。終於他認識到世間萬物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聯繫——螢幕上不斷出現的那個矮小的老人,只是畫了個圈,卻讓無數幢大樓崛起,經濟飛快地向上膨脹,直至天空最後一絲純明也被烏煙瘴氣所覆蓋。
“有錢,連家里的成份問題也不再是個‘問題’。本來想說‘有錢真好’的,但……那樣真的好嗎?”——1997年1月2日。

不管是怎樣渺小的星,他一生的行進軌跡里也會有春天吧。他帶著疑惑與痛苦,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出口,雖然那只是一場夢,但據他自己說,他是真的很快樂,因為他還是遇見了我。
但在那年的春天,他都沒有和我說話,他只是遠遠望著,他和他的家人一樣不確信自己是不是就會像算命的說的一樣突然死掉,而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曾在我身後故意大聲唱著歌引起我主意,我不知道曾有人在雷山長滿喇叭花的斜坡下壓低著鴨舌帽帽檐等著我經過,不知道有人偶爾跟著當老師的親戚混入我們小學看著我哭陪著我笑,我也不知道有人在1997年3月的日記里寫道“如果那年我沒有搬家,我一定和她一樣過著快樂的日子,而且,小介一定也是我的青梅竹馬吧。”
這些我都不知道,1997年的我,8歲,數學還很好,得了獎還會真心地笑,被同桌揪了辮子還會哭,放了學還一定會徑直回家……如果那一年有一部電影叫《李米的猜想》,我看了也不一定會想哭,也許我會感傷一下那個詩人的隕落。就像之後的那年,我爸爸媽媽帶著我排了大長龍花大價錢買了《泰坦尼克號》的門票,坐在大得超乎我想像的新光影院里看完電影以後,我腦海里跳躍的一直都是那幾個樂手生命漂遊的最後悠揚,與新光影院璀璨的穹頂。那次的經歷美得不像話,以至於我一直把它讀成“星光影院”,當然這事兒,又只有他會拿來笑話我。
“你去的是星光啊,那那天我在新光看到的是誰呀?”

1997年10月28日,在公車上,他和耗子侃侃而談甲A,據說這輩子他再沒像那次一樣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過,然而那次他的老臉沒有白丟,他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雖然除了他的眼睛,我注意到的是他質地貌似不錯的棕色格子外套。而他多次一舉的不走車廂正門而從車窗下車的舉動,更成功地吸引了高年級的姐姐們的注意。

“哪有你那麼遲鈍的人啊,小介同學。”
“哪有你那麼早熟的人啊,小龍哥哥。”

小龍哥哥,小龍哥哥,那麼多年來,哭著笑著的時候,我都會念叨著,你有沒有聽到呢?